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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杏(19)

热点资讯 2025年01月05日 18:42 28 cc


青杏(19)

印子在场里忙完了活回到家，天已经很晚了。青杏白天晒了半木桶水，印子脱光了衣服，坐在木桶里，水有齐腰深，暖暖的，舒服极了。这木桶是贺仁义原来的洗澡桶，现在正好一用。青杏为印子擦着前胸后背，印子一下子抓住青杏的手说，"你也进来吧，咱们一块洗。"青杏轻轻拧了一下印子的耳朵说，"看起来还是没累着你，还有这闲心。哎，我要给你说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呀？"印子问。

青杏说，"往前五月节了，人家别人家都包粽子，我寻思咱也包点，今过晌我去村南苇子湾里采苇叶，你猜我看见什么了？"

"看见什么了？野鸭蛋？"印子说，"苇子湾里有野鸭窝，有人在那里捡到过野鸭蛋。"

"我没捡着野鸭蛋，"青杏说，"我看见瞎鸽巴和秃子媳妇正在干那事呢！"

"真的？"印子吃了一惊。

"可不真的呗！"青杏说，"我看见那片苇子长的叶子又宽又大，就去采，听见好像有动静，仔细一看，瞎鸽巴干得正带劲呢！我赶紧悄没声的回来了。"

"他俩发现你了吗？"印子问。

"我不知道。"青杏说。

"这事别给任何人说，"印子说，"要是传扬出去说是咱看见的，会给咱带来麻烦的。"

这天后半晌，秃子媳妇喜环来到印子家送还铡刀，见青杏在院子的枣树下一边纳着鞋帮子，一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麦子，便打个招呼，"杏，我把铡刀给你放在南墙根下吧。"说着，放下铡刀便要走。

"着嘛急呀，三婶，坐下，说会儿话。"青杏把喜环拉在身旁坐下。

"快生了吧？"喜环指指青杏的肚子。

"还有一个来月吧，"青杏说，"你也过门半年了，也该……"

"唉，别提了，俺这哪是人过的日子！"喜环忧郁地说，"上次印子真不该救我，死了完事了，这个样的活着，还不如死了强。人家都说苦尽甜来，俺是掉到苦海里，看不见个尽头。"

"三婶，可别这么想，会好起来的！"青杏说。

喜环朝大门看了看，小声说，"杏呀，我知道你和印子是好人，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？"

"什么事呀，三婶子？"青杏佯装不知。

"唉，甭装不知道的了，其实你心里明镜似的，"喜环指了指南墙，"我跟你前邻的事，全村人都知道，你能不知？再说，前天在苇子湾，你都看见了！"

"三婶，你……"青杏不知说什么好。

喜环拉住青杏的手，哭着说，"杏呀，我可不是那不要脸不要腚的人，是瞎鸽巴逼得我！他说我要不从，一家人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，我没办法，实在是没办法。瞎鸽巴欺负人，他欺负俺家是被打倒的地主，欺负俺家秃子是个傻瓜，我实在没有办法呀，杏，我可不是那破鞋烂呱叽呀！"

喜环呜呜哭着，青杏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慰这个可怜的女人。

"这个瞎私子可坏了，"喜环擦了擦眼泪接着说，"他给俺说，俺早晚是他的媳妇，说俺跟着秃子就是纯粹的糟蹋东西，他会有一天让秃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俺一听吓坏了，俺不喜拉秃子，可毕竟是条命啊，俺求瞎鸽巴说，只要放过秃子，你叫俺怎样俺就怎样！杏啊，你说俺还算个人吗？俺这日子过到嘛时候算个头啊！行了，也就给你倒倒苦水，别人谁可怜我呀！杏啊，别给外人讲，我虽然做下这没脸没皮的事，可也怕人嚼哒。"

喜环走了，青杏半天回味着喜环的话，她庆幸自己家不是地主富农，庆幸有印子护着自己，否则，大概也免不了遭瞎鸽巴的蹂躏。她可怜喜环，又觉得她太过软弱，无论如何，也不能用自己的肉体去换取一时的苟安，她想，若是喜环也像自己当初一样，一剪子下去扎在瞎鸽巴的要害处，也许他就不敢霸占着她了。她这样想着，突然，传来了闷雷声，她抬头一看，呀，不好，来天了，村西北角上，黑压压的云翻江倒海般地滚了过来，麦子！麦子！院子里晾晒的麦子！必须赶紧收起来，不然，大雨一来，淋湿了是小事，可别让雨水给冲走了。她急忙拿过簸箕，一簸箕一簸箕的往屋里的缸里端，突然，脚下一滑，一下子跌了一个跟头，疼得她大叫一声，觉得下面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了。她大叫着，"来人哪！"

喜环又回来了，她是看来天了，想起青杏院子里晒着麦子，便急急过来帮忙。

"呀，流了这么多血！"喜环吓得大叫，"不是要生了？"

喜环把青杏扶到屋里，紧张得不知所措。

"三婶，你快去叫老元大娘，再去场里跑一趟，叫印子赶紧回来！"青杏吩咐喜环。

喜环一溜小跑，刚一出门，和印子撞了个满怀。

"你快去看青杏，流血了，我去叫老元嫂子！"喜环说。

"杏，杏啊！"印子叫喊着跑进屋里，见青杏躺在炕上，脸色苍白，痛苦地皱着眉头，血把裤腿都弄湿了。

"杏啊，你这是怎么了？"印子心疼地问。

"天来了，我着急收麦子，跌了个跟头，哎哟，疼，疼死我了！"青杏咬着牙，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来。

"我真混蛋！都怨我，我早来一步就好了！"印子懊悔地用手打着自己的头。

喜环叫来了大元大娘，随后碾棍两口子也进了屋。

"怕是要早产了，"大元大娘看了看，"印子，找出干净的棉花，打张好布片，烧一锅热水。别都守在这，碾棍和喜环去把院里的麦子收了，小香头也是双身子，别干力气活，坐在灶前烧水。"

麦子收完了，水烧热了，青杏疼得在炕上打滚，发出一阵阵的嚎啕。印子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坐立不安，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
"大娘，快了吧？"见大元大娘从东里间出来，印子急忙迎上去问。

大元大娘摇摇头，把印子拉到西里间，小声说，"她本来还不到月份，这是摔着了，早产，我怕还是难产，要是难产可就麻烦了。我怕真到那一章上，我这个艺儿对付不了，这么着，你到镇上把孙老米请来，他接生最拿手了！"

"你在家守着青杏，我去吧！"碾棍说着，转身跑出屋。一道闪电把院子照得通亮，随即一个霹雳，大雨从天而降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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